晚上十點多,月黑風高,
一個十七樓公寓的門口前,躺著兩個人,臉上都有著瘀青的痕跡,
兩個同時起身,坐在地上,
「你的拳頭還是跟以前一樣厲害。」右邊的男人,綁著馬尾。
「你也不賴。」左邊的男人,戴著眼鏡。
馬尾男伸出右手,眼鏡男也伸出右手,握在一起,
左手卻同時朝對方的鼻子猛K一拳,
血,同時由兩人的鼻子流了出來。
一直站在旁邊,袖手旁觀的女子,拿出一條手帕遞給戴眼鏡的男人,
「沒事吧?」
眼鏡男點點頭,
「你再不走,我要叫警察了。」我對馬尾男說,
「只要小云叫我離開,我就離開。」
「你…走,我不想再見到你,你走…」房子裡頭另一個女子歇斯底里地大叫,
馬尾男神情寞落的站起來,看了我們一眼,離開。
「好久沒看你打架了,真過癮。」我滿意的笑著,
他摸著嘴角的傷口,痛得顫抖了一下,
「很痛嗎?」,點點頭,
「我拿藥給你。」
門打開了,裡頭卻有個金色的鏈條橫在門縫的中間,
「看來,裡頭的那個人還是不想見你。」我聳著肩,苦笑。
關上門,坐在門前,食指指著門後,
我知道,姿云也坐在這扇門的後面,
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在我身邊,
「好久沒有看到這麼圓的月亮了,自從來台北後就很少看到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以前我們高中一群人還常在墾丁沙灘的月光下聊心事呢!」
「嗯,那個時候除了讀書之外,還真的是無憂無慮。」他說,
「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如何?」
「心宜去當空姐了,小鴻去了大陸讀書,聽說是要當中醫…」
「人世無常,對不對?」我對著門說,是說給門後的另一個人聽的,
「叩!」一聲,由門的另一邊傳過來,
「她說對。」我們同時說,「原來你也知道她的習慣。」還是同時說,
我伸手擰住他的耳垂,他的手伸到一半,停住,
傳說不約而同說同一句話,在第一時間同時擰住對方的耳垂,
許下的願望就會實現,是我們高中時很常玩的小遊戲。
「你太慢了,真可惜,這個願望又不能實現。」我輕輕地拉拉他的耳朵,
「你們第一次打架是在什麼時候?」
「是在姿云舞蹈教室的樓下。」
我還記得,我先揮出第一拳,他跌倒在地,
他回擊的力道更大,我的背直接撞倒一個倒楣的路人,
「不要打了。」她擋在我們之間大叫,這個她,是姿云。
「是他對不對?」我咆哮著,不理旁邊數以百計的行人,
她一直低著頭,很久的時間,我曾經希望我的猜測是錯誤的,
雖然已經有太多的證據證明是真的,但我仍不放棄那萬分之一的機會,
直到她點頭的那一瞬間。
「我還是他?」無視她滿臉的眼淚,我用嘶啞的聲音問著她,
「不要逼我,阿貓,不要逼我選擇…」
那一晚,我選擇,我離開,
伴隨而來的,是半年的放逐,
有一天早上,忘了是哪一天,我騎上機車,
由士林到淡水,淡水到金山,金山到基隆,一直到宜蘭的羅東,
車子拋錨,我才知道,我已經走了將近兩百公里,來到台灣的另一邊,
一個不知名的小漁村,但我知道,眼前這一片海跟故鄉的海是同一個的,
它們都叫太平洋。
以前我只要遇到不開心的事,就會在故鄉海邊找一顆最黑的石頭,吐一口口水,然後使盡全身的力氣,把它丟向最遠的遠方,
那一天,我在丟了小漁村附近最黑的石頭後,回到了台北。
「很特別的儀式。」我在聽完故事後對他說,
他點了一根煙,
「小如的事發生後,我一直沒有丟掉那一顆石頭,
因為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想起我和她全部的事…」
「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他對著在門另一端的女子說,
過了很久的時間,門慢慢的被打開,
一個淚人兒撲在他身上,像個愛哭小女孩一樣,抱住他,
他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不是你的錯。」
看著抱著她的他,心頭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著一股,酸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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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我唸著紙條上的三個字,
「嗯,那一天她和我在捷運玩捉迷藏,最後她想跟我說的,就是這三個字。」
「她還是跟以前一樣,突然出現,突然消失。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學校後頭的橋上,她突然就出現在我面前…」
「我知道,因為我也在那邊。」
「你一定在想,既然我在那邊,為什麼不阻止你?」
「說不想是騙人的。」
「因為一個很自私的念頭,我想得到一個證明,
一個我從好幾年前就想得到的證明,而且… 」
「如果你真的跳下去,我想當時的我會陪你一起跳吧!」
我們互相看著對方,莞爾一笑,有一種釋然的感覺,
「六年了,雖然知道她也在台北,
有時甚至會感覺他離我很近、很近,但卻連一面也見不到。」
我磨著咖啡杯的邊緣,「也許,她在逃避。」
「逃避?」
「也許,她認為一切的錯,都是由他造成的。」
「那並不是她的錯。」
「我知道,不過人不相信事實,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所以老是將簡單的事複雜化,然後,開始逃避。」
他若有所思,笑了笑,「我們不也是一樣嗎?」
我也笑了,是呀!我們不也是一樣嗎?
「還記不記得高一時,在海邊的那一次捉迷藏?」我說,
「你躲在礁石縫,差點被海浪捲走的那一次…」
「嗯,你知道那時喝了好幾口海水的我,為什麼還笑得出來嗎?」
當時的我,雖然一身濕得很狼狽,卻笑得很開心,
「當時,我們都以為你被礁石撞昏了頭。」
我搖搖頭,「因為,就算躲在最不起眼的的角落,你還是找得到我。」
「雖然她一直躲著你,但我想她就好像愛玩捉迷藏的小女孩一樣,
把自己藏在看不見的角落,卻還是希望自己會被發現。」
「為什麼你會這麼了解?」他說,
「因為,我們都是愛玩捉迷藏的小女孩。」我笑著回答,
「大學的四年,每當我走在你們校園時,我總希望你會突然出現,
讓我再也躲不了…」
「不過,現實中你是個很遜的鬼,老是捉不到我。」
「現在…不算嗎?」
他突然問了這個問題,也突然地,我們之間有了很久的一陣沈默,
「遊戲,已經在一年多前結束了。」
我看著他,「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我們各自有著喜歡自己的人…」
「算是吧。」
我拿起手中的卡布其諾,「為我們各自的幸福乾一杯。」
他也拿起手上的曼特寧,輕輕在我的瓷杯敲一下。
「比起死去的,留下的人才是最可憐的。」
我站起來,拉著他的手臂,
「去找她吧!」
「誰?」
「另外一個,愛玩捉迷藏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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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仔,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天母巷子內的咖啡店,我從大二時發現到這個有好咖啡的地方之後,
這裡二樓的吸煙區右側最後一個座位,就常常出現我的蹤影,
而對面的座位,也會出現一個女孩,
「貓仔,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老闆露出有一點為難的表情,
「什麼事這麼神秘?」
「她叫我不能告訴你,可是我覺得你們老是這樣躲貓貓也不大好…」
「是姿云嗎?」
姿云,就是那個大二之後常常坐在我對面的女孩,
當時,她是我的女朋友。
「嗯,她老是在你來的前十幾分鐘離開…」
「像今天也是,她就坐在你的座位對面。」
我付了錢,搭上公車,我想她的下一站,應該會是在那裡,
阿媽的果汁攤,那裡是有著她最喜歡喝的西瓜牛奶,
「弟仔,你又慢了一步了,妹仔剛走不久…」果汁阿媽跟我說,
函庭租書店,是我們常去的下一站,
當我站在門口時,老闆娘看著我,
「找姿云嗎?她剛走不久…」
以前,看完漫畫後,我們會到租書店斜對面的立峰戲院看二輪片,
賣票的歐巴桑依然是一副被人倒了幾億會錢的臉,
不過她的晚娘面孔已經是他的註冊商標,
如果她哪一天突然笑容滿面,我可能反而會被嚇一跳。
電影院嗚漆嘛黑,我習慣坐在最後一排,
今天應該是播喜劇片,三不五時就傳來笑聲,
但我只是一直注意前三排一個留著長髮的的女子,
她,有著姿云的背影。
電影結束時,我朝她走去,
「老師,沒想到你也會來看喜劇片噢?」
是班上一位愛玩的男學生,我不記得他的名字,
就這麼一耽擱,有著姿云背影的女子不知所蹤,
我跑出巷子口,依稀看見她走進唱片行,
假日晚上的唱片行人山人海的,我走上二樓,
因為她並不喜歡流行樂,而流行樂都放在一樓,
擺放宮崎駿電影的水晶音樂CD的地方中間少了一片,那是她最喜歡的音樂。
我走到二樓的窗前,看到她的背影朝捷運站走去,
在捷運車廂關上門的前一秒,我衝了進去,
她並不在這個車廂,擁擠的人潮使我動彈不得,
一直到台北車站,車門又要關上的一剎那,
我又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在車廂外,,不過這一次,我來不及衝出去,
那到無情的門已經緊緊地關上,一直到下一站,
我下車,再坐回台北車站,像發瘋似的,
因為這次如果我再見不到她,我將永遠沒有下一次的機會,
我的直覺這樣地告訴我。
站在台北車站的天橋上,我氣喘如牛,
看著數以萬計的人們走來走去,卻再也沒有她的身影。
當我失望地坐上回到士林的列車時,
車門合上時,遠方的樓梯站著一個留著長髮的女子,
我看不清楚她的臉孔,但我知道就是她,
她的嘴唇一張一合地,好像在跟我說些什麼,但我卻一個字也聽不到。
列車啟動沒多久,有一個小男孩跑過來,拿著一個黃色小紙條,
「有一個漂亮的大姊姊叫我拿給你的。」
我拿著小紙條,上頭有著她的溫度,還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我想,這應該就是她最後在樓梯跟我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六年來,她一直想跟我說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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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猜對了。」我說,
「我猜對什麼了?」
中午,豔陽高照,可是又不想一直呆在密不通風的辦公室,
所以我拉著姿云到附近的小公園散步,
「他的確是一般的電子工程師,可是他老爸是開電子公司的。」
「我的直覺一向很準的。」她笑著說,
「上星期六晚上,他們在家裡舉行小柏媽媽的生日宴會,他也去了。」我看著她,
「看起來,應該是兩兄妹串通好的。」
「他穿了西裝。」
「什麼顏色的?」她問,
「鐵灰色。」
「上次看他穿,是黑色的。」
「原來小如海葬的那一天,你也有去。」
「其實我有看見你,你一直站在護欄邊…」
「我一直以為,當他在海邊痛哭時,你會過去安慰他。」
我想著那一天的情形,
印象中的他,總是酷酷的,遇到真正開心的事,才會發出由心裡笑出來的笑聲,
所以,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悲傷的他,
我曾經在小如跟他分手時,一派輕鬆地勸小如回到他身邊,
直到那時,我才知道小如當初所踏出的第一步,原來需要那麼大的勇氣,
那是我所沒有的,所以我還是選擇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他。
「你們有聊些什麼嗎?你跟他…」
「都是聊些高中時的回憶,高三耶誕舞會,第一次跟他跳舞的事…」
「是哪一首歌?」
「Nothing can charge my love for you.」
「果然…」
「大一耶誕舞會時,我一聽到這首歌想找他跳,
這個大老爺居然死也不肯,原來原因就是這個。」
「那你應該也沒有跟其他男生用同一首歌跳舞吧!」
「嗯,為什麼你總是會猜得這麼準?」
「Right here waitting,我跟他約定的。」
「原來,我們老是作同樣的蠢事…」我笑著說,
「就好像彼此的分身一樣。」
「不一樣的,我們是不同的兩個人。」
她拉起自己袖子,上頭有著一塊,不小的新的瘀青,
「我是個被詛咒的女人,你不是。」
我雖然已經用最小的力量去觸碰,她仍然痛得將手往後縮,
「是你之前的男友嗎?」
她點點頭,「不管我逃到天涯海角,他總是能輕易的找到我…」
「而且,讓我相信這是最後一次相信他。」
「這就是我再一次相信他的下場。」無奈的苦笑掛在他的嘴邊,
「他現在在哪?」
「在我的地方,已經好幾天了。」
「那你怎麼辦?」
「睡好幾天廉價旅館了,每次色瞇瞇的旅館老闆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豬頭,手伸出來。」我拿給她一串鑰匙,
「這叫鑰匙,而且是小柏很想要的,不准說不要。」
走回公司時,我問著她,「妳都不會恨他嗎?」
「恨呀!只是,你不覺得有時…」
「憎恨,也是思念的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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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在哪裡高就啊?」
眼前大約四十多歲,一身高貴打扮的婦人問著我,
一個小時前,小柏在車上拿給我一套西裝時,我就知道情況不妙了,
「其實,今天是我老媽生日,她老人家前幾天告訴我們,她不要什麼,
只想知道自己的兒子女兒身邊的人到底是方的扁的,所以…」
「所以,我變成今天伯母生日最好的生日禮物。」我說,
「哈哈,老兄真是天縱英明。」
就這樣,我成了文羽老媽今年收到最好的禮物之一,另外一個是佳華,
當我換上鐵灰色的西裝時,我看到穿著白色小禮服的佳華,依然是那麼漂亮,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這麼正式打扮的她。
「你也被騙了?」她問我,
「嗯,這一對兄妹還真不是普通的狡猾。」我苦笑著說,
在大到令人驚訝的客廳裡,站著一對夫婦,
女的,一身貴婦的模樣,眼神裡卻有機靈的味道,
我想文羽四十幾歲時應該就是這副模樣,
而站在她身邊的是一個滿頭白髮,看起來挺嚴肅的五十幾歲的男人,
只差沒穿上盔甲,要不然就是活脫脫一副古代將軍的模樣,
「這就是我爸媽。」
「李先生在哪裡高就啊?」趙媽媽在一陣寒暄後問著我,
「文雄現在在東吳大學歷史系當講師。」
「那你不就是小妹的老師?」一臉嚴肅的趙爸爸問著我,
我心虛的點點頭,因為師生戀在老一輩的人看來是離經叛道,
沒想到,趙爸爸很用力地拍著我的肩膀,
「好!年輕人就應該以自己的意思過活。」
以著聲如洪鐘的聲音說完之後,趙爸爸握住我的手,
「我這個女兒刁蠻任性,以後就請你好好照顧了。」
眼前的這個有著將軍模樣的趙爸爸,卻有著非常不相稱的江湖海派性格,
不愧是小柏和文羽這對兄妹的老爸,果然也是一個“怪”得很有趣的人。
「老媽當年也是老爸的學生。」
「真的假的?」
文羽看著遠方點點頭,
「小時候,外公連過年都不讓我們進家門,初二應該回娘家那一天,
我們一家子只能關在家裡,哪都不能去,以免被熟人遇到看笑話,
我都會看見老媽躲在房間裡哭,一直到爸爸棄教從商,在商場上頗露頭角之後,外公又才變了一張嘴臉,說什麼他早就知道老爸是個不簡單人物,
所以我到現在還是很討厭他。」
「也因為這個緣故,老爸可是欣賞你得很,
因為你就像當年的他,不過你倒是比他幸運多了。」
「不過也因為經歷了這麼多困難,你爸媽的感情才會過了久了還這麼好。」
「嗯,那倒也是。真是的,如果老爸跟外公一樣就好了。」
「想太多了,傻ㄚ頭。」我摸著她的頭笑著說,
「文羽,媽找你…」是小柏的聲音,
「去吧!我自己隨意走走。」
走到頂樓陽台時,已經有人在那邊了,
她撥撥額前的瀏海笑著對我說,「早料到你會到這裡,受不了裡頭的貴氣了吧!」
「嗯,我今天終於知道自己不適合當有錢人。」
我點起一根煙,自顧自的抽了起來,
「抽煙是不好的。」她說,
「抽煙也很多好處,比如說一個自己不太喜歡卻非得參加的的聚會,
你就可以假借抽煙的名義離開,沒人會攔你。」
她拿走我手上的煙,吸了一口,
「咳、咳…這麼難聞的東西,虧你們抽得這麼起勁,
你是什麼時候學會這個壞習慣的?」
「在某個人決定徹底的離開我那一天開始的。」
她低著頭,笑了一下,拉著自己的裙襬,「好久沒穿過這樣的衣服了。」
「第一次看你穿這樣,是在高三的耶誕舞會。」
「第一次和你跳舞,也是在那一晚…」
「Nothing can charge my love for you,你還記得嗎?」
「我們第一次一起跳慢舞的歌曲。」
「破戒了嗎?」她托著腮,看著我,
我則是一臉疑惑地回看著她,
「我曾經說過這首歌是屬於我的,不准對其他女孩分享同一首歌,記得嗎?」
我搖搖頭,從好幾年前,這首歌就一直只是個記憶,
單純的記憶是很美好的,所以它並不適合存在於現實。
「我也沒有。」
「沒有什麼?」
「你們兩個,在這裡搞自閉呀?難怪都找不到你們…」
小柏笑著走向我們,
「在想待會兒,怎麼唸你們兩個。」佳華拍一下他的頭,走下樓去,
就這樣,到底沒有什麼呢,她並沒有告訴我,,
「很奇怪的女孩,不是嗎?」
「的確是。」
「在我認識他之前,寂寞這種感覺,一次也沒有過…」
「所以,我也沒有過如此地珍惜一個人的感覺。」
「一直到她出現,我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每個男孩心裡都會有一個完美的女神,
但是每個男孩總是會不知珍惜地讓她輕易的從身邊逃掉。」
在樓下的佳華笑著跟我們揮揮手,
「她就是我的女神。」
他轉過頭,對我笑著說:「老兄,你的呢?」
「我想,我就是你所說的那種不知珍惜的男孩吧!」
「很遺憾嗎?」
我點點頭,「這輩子最遺憾的事之一。」
「所以,我不會讓我的女神從我身邊逃走,絕對不會。」
小柏說這句話,眼睛沒有離開過佳華,
心裡,突然有著一股妒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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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華姐,我總覺得他的心不在我身邊。」
文羽最近找我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所問的問題也越來越多,而且一次比一次還犀利,
「怎麼說?」
「他老是會看著我的某個動作發呆…」
「那表示他很喜歡你呀!傻ㄚ頭。」
「才不是!我知道每次他在回憶以前的事情時,就是那種表情。」
我苦笑了一下,的確是,他在回憶往事時總是一副發呆的模樣。
「我總覺得,他心裡應該還有另一個人。」
小柏和文羽這兩個兄妹不愧是同一個父母生的,觀察力都是超人等級。
「會有影響嗎?在你們之間…」我問她,
「是沒有,但總是會覺得怪怪的。聽老哥說,你們高中是同校的…」
「嗯。不過不太熟…」我心虛地回答,
「有聽過她交女朋友嗎?」
我側著頭,想起高一下學期的那一件事,
剛升上高一時,他坐在最後一排,坐在她前面的,是個女生,
而且是個身材高佻,長得又漂亮的女生,
雖然,從小到大我對自己的外貌還挺有自信,
但我知道,我是不如她的。
偏偏她又是一副對他很有興趣的樣子,
雖然聽說她已經有一個交往兩年的男朋友了,
但每次只要經過他們班教室時,看到他們稍微親近的動作,
一股不安的感覺總會不斷的累積,終於有一天,不安的洪水決堤了,
校慶的那一天早上十點多,我拿著兩瓶冰涼的飲料去找他,
教室裡並沒有他的身影,倒是在大樓後頭的一顆樹下找到他,
「我這麼了解你,你卻一點都不了解我…」
是一個女孩哭泣時說話的聲音,我看不見她,
但我知道她是坐在她前頭的漂亮女生。
一雙雪白的手,環在他的頸子上,所以我也知道她是抱著他的。
手中的飲料由手中滑落,心則是被擺在眼前的事實撕個粉碎,
那一天,我忘了我有沒有哭,倒是當時心痛的感覺到現在還記得,
雖然是校慶,但老師還是很盡責的點了名,
所以我有了高中後的第一次曠課紀錄。
後來的三個月,距離不遠的我們,沒有再見過一次面,
因為,我躲著他,那一晚我想通了,我並不是他的誰,
所以,也沒有任何權力阻止他去選擇誰,
三個多月後的某一個晚上,九點多,我穿上慢跑鞋,
在宿舍前的操場跑了起來,跑完一圈時,有一個人從旁邊竄出來,
「慢郎中!」是他,帶著不屑的語氣。
我最受不了激將法了,於是我加快速度想超越他,
不過上國中後,我跑步就沒有贏過他,這次也不例外,
我只能一直看著他在不遠處的背影,卻無法再將彼此的距離拉近,
跑了好幾圈後,他突然切入我的跑道,轉身停了下來,
我煞車不及,撞了上去,兩個人跌成一團,
我摸著被她的胸口撞疼的鼻子,坐了起來,他則是一直靜靜地躺在原地,
「我拒絕了。」
「為什麼?」
「原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他說,
因為這句話,那一晚,我睡得很甜。
「高中時,我聽說他們班的班花跟他走得很近…」
「那個女孩後來有跟他在一起嗎?」
「沒有,大家都說他很傻,因為那個女孩在學校可算是數一數二的漂亮,
但是那個女孩的前男友卻因此去找他挑釁,兩人打了一架,鬧到全校都知道。」
「他還會打架,真是看不出來。」文羽驚訝地說,
「所以,他心裡的那一個人並不是那個班花囉。」
「我想應該不是。」
「老哥最近也很想知道你心裡的那個人是誰!
雖然,他總是假裝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不過我想他還是蠻介意的吧。」
「你該不會告訴他了?」
「我會這麼不講女人間的義氣嗎?」她嘟著嘴說,
「對不起!」
「好,我原諒你,但我要精神賠償,這個星期六晚上陪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我感覺到文羽的笑容裡,有著不懷好意的成分,
「到時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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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佳華以前就認識嗎?」
中午,下課後的教室只剩下我一個人,
左邊的門有著沈重的撞擊聲,
我頭也不抬,繼續看著我手上的報告,
一般人敲門是用手指關節,
只有文羽,她喜歡用“腳”敲,所以我一聽就知道是她,
「老兄,你怎麼都不理我?」
是男人的聲音,文羽的老哥,小柏,
不愧是親兄妹,連敲門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我還在猜該不會他們全家都是用這種方式敲門的,
「沒錯呀!從小到大,我家都是這樣敲門的,
連我大哥那個三歲的小兒子也這樣。」
小柏是這樣回答我的,
我很想大笑,但小柏的下一句話卻讓我笑不出來,
「你和佳華以前就認識嗎?」
「嗯…以前在同一所教會學校,不過…不大熟…」
我側著頭,摸著後腦勺的頭髮,這是我說謊時的動作,
「我第一次對她有印象,是在高中班際排球比賽決賽的球場上…」
「她是敵隊的作球手,就是專門幫殺球的人把球托高的人。」
「原來她還會打球!」小柏有點驚訝的說,
「沒有人會對自己高中學校排名第一的排球美少女沒印象的。」
我說謊,記得她會開始打排球,是我的緣故,
西元1994年,我國三,每天中午最重要的事不是吃飯,
而是和一堆跟我一樣瘋的人一起打排球!
我是那種只要專注一件事,就會看不到其他東西的人,
所以,一直要到有一次,一個強勁的界外殺球打到她身上,
我才知道她已經當了好幾個禮拜的觀眾了。
「一起玩吧!」
我並沒有安慰被球打中的她,因為我知道她不是會因為這樣就哭的女生,
那一天起,她就變成我最佳的作球手。
「那一場比賽誰贏?」
「他們贏!而我也從此以後不參加排球比賽。」
「這麼絕!」他笑著說,
我將大拇指不規則的彎曲擺在小柏面前,
「嘩!你的大拇指怎麼可以彎成這樣?」
「這是最後一場比賽的光榮負傷,也是我從此不打排球最主要的原因。」
那一天的比賽,是下午四點多,太陽還是很大,
最後一局,所以大家都是一副大汗淋漓,
最後的決賽是由高三十三班對高三十六班,比數二十比二十,最後一球決勝負。
她是十六班的作球手,我站在她對面,
是十三班的專門攻擊,也就是負責殺球的那一位,
這是我們一起打排球以來,第一次站在敵對的位置,
最後一個殺球,她和我同時跳起來,
她要做的是阻住我的殺球,而我的球有很大的機率會直接擊中她的臉,
我看著因為害怕而閉著眼睛的她,「一不小心」失了準頭,
球原本應該是由我右手手掌,變成殺向對方的下墜球,
卻擊中我的大拇指,而變成一個軟趴趴的高飛球,
結果,界外!
這一球,換來我們班的敗北和我大拇指的扭傷,
那一天比賽完後,她看著我被包得像肉粽的大拇指,哭了,
她不是個會輕易掉眼淚的女孩。
當時最痛的,不是大拇指,而是心裡,
因為她留眼淚的樣子,是很容易讓人心痛的,
為了避免自己被痛死,我說了一句不知哪根筋不對的冷笑話,
「你看,“黑青”的萬巒豬腳。」
「笨蛋!」
我永遠記得她那個帶著眼淚的笑容,
所以,也永遠記得,1997年4月24日,
她生日的一個月後,那個炎熱的下午所發生的事。
我大拇指在那一次負傷之後居然就變成習慣性的扭傷,
只要打一次球就會傷一次,所以我之後就沒有再繼續打排球,
而她也從此之後不再碰排球,我曾經問她為什麼,我知道她還是喜歡這個運動的,
「這是懲罰。」這是當時她給我的答案。
「你有聽說她在高中時有男朋友嗎?」小柏突然丟出一個有如核彈的問題,
讓剛回到現實的我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
「沒…沒有,我跟她不熟,不過倒是沒聽過她有交過男朋友。」
我說的可是實話,可是我沒有告訴小柏,
高中時跟她最接近的男生,我倒是認識,熟得很,二十九年的老交情了。
「我總覺得,在她的心中藏了一個人。」
我低著頭,看著被我的湯匙所挑動的咖啡漣漪,
「不管過去她心中藏了那一個傢伙,現在在她身邊的是你,
說不定你只要努力一點,你就可以取代那個人。」
他嘆了一口氣,
「在心裡最深處的那個人,就好像夜空裡的北極星一樣,
即使,比它更大、更亮的星星數也數不清,都無法取代它。」
「北極星…」我想著小柏的這句話,發呆,
「看起來,你心裡也有一個…」小柏詭異的一笑,
「而且那一個人應該不是文羽吧!」
「拜託,不要告訴文羽。」我雙手合十,
「好!那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星期六晚上跟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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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喝了一口摩卡,這裡的摩卡上頭的白色泡沫都是心型,
「挪威的森林」,這家店的店名,有點被濫用的名字,
本來是村上春樹一本書的書名,後來在我高中的時候,它變成一首歌的歌名,
接下來,又變成很多店的的店名,餐廳、PUB、咖啡廳,
真是,只要有心,店店都是「挪威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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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很不開心,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看著她,搖搖頭,
「我的捲髮變成直髮,你居然一句話也沒說,
你只要說一句:「今天的髮型很可愛。」
不管你作什麼錯事,我都可以原諒你,
現在,哼哼…不管你作對什麼,我都不原諒。」
她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在學校遇到我,不要跟我說話。」
她換新髮型,我當然知道,
但是,我不喜歡,
因為,我記得她在最開心的時候,是捲髮,
最難過的時候,是直髮,死去時,也是直髮。
在她把捲髮當成直髮之後,我們一步步地朝悲劇的結果走去,
所以,我不喜歡直髮。
幾個禮拜後,我一個人在圖書館看書,他走到我面前,坐下,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書,
「不要跟我說話。」她說,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跟你說話?」
「等我想跟你說話的時候。」
幾分鐘後,她放下手上的書,
「喜歡我的髮型嗎?」
「不喜歡。」
「不好看?」
「好看得很,只是…」
「只是因為,像她嗎?你在大階梯等待的女孩…」
我沈默,呆呆地望著前方,眼前出現,她捲髮時的笑容,
「原來如此…」
隔天,她的直髮,又變成澎澎的捲髮,
「走吧!本姑娘現在餓的很。」
像是沒事發生一樣,她笑著,就像是那時,最開心的她。
「你為什麼會對歷史這麼有興趣?」
夏日的午後,西門町一家叫蜂大咖啡的老咖啡館,
我第一次來,是大四的時候,
當時,這是一家很古樸單純的咖啡館,香醇的咖啡,舊式的點心,
綠豆糕、核桃糕,沒有西式的糕點,老舊不做作的木椅,有著令人懷舊的特別,
所以,當我再回到台北時,看到已經被現代化裝潢改造過的它,
心裡有著蠻大的失落,咖啡也有著不同的味道,它的特別已經消失了。
「這裡是你和小妮子第一次玩咖啡交換遊戲的地方。」阿文說的,
這是我唯一還會來這裡的原因。
今天,是我第兩百四十一次來這裡,坐在我對面的,是文羽,
「你為什麼會對歷史這麼有興趣?」她問著看著歷史月刊的我,
我想著,那個好像年代久遠的記憶,
小六,也是一個炎熱的星期六午後,
在玩膩了棒球遊戲之後,我開始會到恆春小小的、也是唯一的圖書館看書,
第一次在校外遇見她,這個她,是佳華。
那時我們還不認識,但是見到彼此總是會微笑,
除了微笑,什麼也沒,但我會因此高興一整天,
那一天,她是來還書的,我順第一位借了那本書,
書名我忘了,但是記得好像是有關三國歷史的書,
奇怪的女孩借奇怪的書,一般的女孩不是應該喜歡那些風花雪月的嗎?
看完一遍,覺得還蠻有趣的,
於是,她還我借的戲碼在星期六的下午一再地重演,
「你們倆個還真是奇怪的小孩!」圖書館的管理員對我說。
漸漸的,知道這些死人骨頭的故事變成我人生中的一大樂事,,
而我的歷史成績也就這樣在國中、高中沒低於九十六分過,
「發什麼呆呀?」文羽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的世界,
我知道,如果說實話,會造成很多人的困擾,
不只是我和文羽,還有佳華和小柏之間,
「從小,我就喜歡聽我爺爺說歷史故事,
因為這樣,所以我很喜歡知道這些死人骨頭的事蹟。」
我說了這麼一個,很普通也很難拆穿的謊言,
「那你呢?為什麼會想讀歷史系?」我說,
「我十歲生日的時候,老爸沒有送我喜歡的小洋裝,反而拿出一套我從沒看過的歷史書,「妹妹呀!你已經長大了,要看一些有意義的東西囉。」,這是我哭著問他時,他給我的回答…」
「於是,我哭了三天,一個月不跟他說話,直到有一天我真的無聊到極點,拿起其中的一本出來看…」
她做出一個很誇張的動作,雙手一攤,
「嘩!從此以後,我就對你所說的那些死人骨頭的故事深深地著迷…」
「我國中的時候,讀的是要全體住校的教會學校,
有一次我真的很想、很想要一套柏楊所寫的《中國人史綱》,
於是我拿了原本媽媽要給我買新胸罩的錢去買了那一套書…」
她笑著問我,「妳知道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是什麼嗎?」
「就是妳只剩一個胸罩,洗了隔天卻沒乾,
而你要買新胸罩的錢卻已經拿去買了歷史書。」
「哈哈哈…那你那天怎麼辦?」
「當時那個胸罩半乾不乾的,我想就冒險穿一下應該沒有人會發現,
結果一進教室,每個人都目瞪口呆看著我的胸部,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我胸前白色的制服變成透明的一片,害我差點想自殺。」
「你還真是會耍寶!」
走出咖啡館,西門町剛剛下完了雨,地上濕漉漉的一片,
她高興地在前頭跑著,
「快點!這裡有糖葫蘆…」她對著我大叫,
本來我應該加快腳步到她身邊,可是我卻停下腳步,站在原處,一動也不動,
我看到,文羽的身上彷彿有著另外一個女孩的身影,重疊著,
那個身影,是我選擇遺忘卻又非常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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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餐桌左邊的是吃著天婦羅定食的我,姿云坐在我的對面,她點的是咖哩豬排飯,
「我還以為,你從此之後就不理我了。」
我在她眼前畫一個圈,然後在她雙眼間點一下,
「想太多!」我說,
「小如是阿貓的第二個女朋友,她也是我的好姊妹…」
「我只是一下子沒辦法接受。」
「為什麼,他所喜歡的女生都會變成好朋友?」她說,
「也許是上帝的惡作劇吧!」我笑著回答,
她停下吃飯的動作,將手放在桌上,
「可是,小如的事,我永遠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如果不是我,她就不會認識阿貓…」
「如果不是我,阿貓就不會對她做出那麼殘忍的事…」
「如果不是我,那一天她就不會死去。」
我看到她眼淚如雨水般滴在桌上的餐盤上,
我拿出一張面紙遞給她,她搖搖頭,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也許不是誰的錯,
也許,這也只是上帝的惡作劇,
只是這次,祂的玩笑開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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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坐在淡水的一間名叫「淡水長堤」咖啡館,
門旁戶外右邊的座位,看不到落日,因為現在是晚上了,
八里河岸,觀音山上的燈火,還有淡水河上的閃閃波光,
是淡水夜晚時的另一個面貌。
「對不起,來晚了!」
我對著遲到的人笑了一下,
「沒關係,算是以前都是我遲到的報應吧。」
佳華的工作要到七點才會結束,再一路趕過來,已經是八點多的時候了,
「還敢說,要不是念在你每次遲到,都會帶好吃的東西份上,我才懶得等你。」
「你的辣子雞丁。」服務生臉上掛著商業笑容,將餐點放在她面前,
「你點的?」她指著面前的晚餐說,
「嗯,這不是你以前最愛吃的嗎?還是你已經不喜歡了?」
「我還是很喜歡,不過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為什麼?」
她作了一個明知故問的表情,
「你知道,我喜歡吃這道菜,但是我不喜歡點一道會讓自己想起難過回憶的菜。」
「你呢?還是常點這套菜嗎?」
「嗯,好像還是蠻常點的。」我說,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約我去吃飯的情形嗎?」
我點點頭,那是國三上學期的事,那時我們約在高雄的中正文化中心附近,
「「老闆,兩份辣子雞丁。」,當時你連問都沒問我,就點了這道菜,
你知不知道我家從我小到大都是不吃辣的?」她說,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那一次是我第一次吃這麼辣的東西,不過卻從此喜歡吃辣。」
「我還記得另外一件事…」她賊賊地笑著說,
「是那一對在文化中心親吻的情侶嗎?」
「要不是妳突然「呀!」一聲,我們也不會被抓包。」我說,
「也不知道是誰那天把我的手抓得那麼痛。」她摸著自己的左手,
我想起,當時我想也沒想的抓起她的左手往外逃跑,
一直跑到學校時,我才發現我的右手緊緊地握著她的左手。
好久、好久的事了,卻好像是幾天前發生的一樣,
那時的她,是剪著短髮的國中生,現在在我眼前的她,則是留著長髮的OL。
她吃了一口被辣椒染紅的雞肉,露出一副滿足的表情,
從以前她就是這個樣,只要吃到自己想吃的東西,
就會一副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表情。
「幹嘛一個人在那邊偷笑?」她說,
「沒呀,只是覺得,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也沒變。」
她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來,
指著自己的頭,「這個叫離子燙,是我高中時沒有留過的髮型。」
指著自己的臉,「這個叫化妝,是我高中時沒有在臉上抹過的。」
拿起桌邊的包包,「這個叫prada,是我高中時所買不起的。」
指著自己的衣服,「這個叫套裝,是我以前最不想穿的,但現在我得天天穿。」
走出自己的座位,手叉著腰,
「腳上穿的是高跟鞋,可是我以前最愛穿的是運動鞋。」
「你說,我還有那裡跟以前一樣?」
我笑了一下,「你的動作…」
「你的動作和表情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古靈精怪。」
她坐下來,大笑,我也是,
一點也不在乎別人注視的眼神,就跟那時的我們一樣。
走出咖啡廳,我們慢慢地走在淡水的長堤上,
一前一後,我還是在她的右後方一公尺的地方,
「大一開學時,妳有收到我送的花嗎?」
「有呀!託你的福,那時本來有一堆人要追我,一見到這種情形,跑到沒半個。」
「哈哈,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
她突然停在一個路邊長椅旁,我走到她身邊,
「怎麼了?」
「有好幾次,我坐在這邊,想著一些事情,想著、想著…」
她走到河堤的最邊緣,展開雙手,
「就會一股想跳河的衝動,好幾次,我站在河堤的最邊緣,就像這樣展開雙手…」
「但總是在最後一刻,沒有勇氣跳下去。」
模模糊糊之間,我想起我彷彿也做過,一樣的事情,
過了好久,她轉過頭來看著我,
「這是我第一千零三次到河堤來散步。」
「我是第八百零一次。」我說,
「為什麼,我們一次也沒遇上?」
「我想,也許是上帝的惡作劇吧!」我說,
在回程的捷運上時,沒有座位,我們面對面的站著,沒有說話,
我在士林站下車,在車門合上的最後一刻,她衝了出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我知道她還有想說的話,
「我完全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遇見你。」
「我也是。」
她伸出右手,「還是朋友?」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還是跟以前一樣,溫溫軟軟的,
不過,還有著以前所沒有的,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嗯,還是朋友。」
對她說的同時,我也對著心裡的自己,這樣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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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
中午的休息時間,我跟姿云吃膩了附近的餐廳,
於是我們在7—11買了麵包和咖啡,坐在小公園裡,
沒什麼人,只有我們兩個,還有風吹著樹葉的聲音,
「你,到底是誰?」我問著她,
我以為她聽到這一句話時,會是一副訝異的表情,
不過並沒有,她反倒是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清清喉嚨,將臉朝向我,
「我叫姜姿云,今年二十九歲,未婚,也沒有男朋友…」
「我不是說這個。」
「要不然,你以為我是誰?」她笑著說,
我看著她,一本正經地,
「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背影開始,我就覺得,我曾經見過你…」
「嗯!請繼續…」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們都是身高168公分,體重45公斤,高高瘦瘦,
喜歡美食,吃東西不算卡洛里…」
「嗯!」
「想法一致到不用開口,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我問過我老爸,
他們當初沒生雙胞胎去送人,他也沒在外面偷生…」
「嗯,我老爸也這麼說…」她笑著說,
「還有,最重要的是,你總是能預知我會發生什麼事。」
她喝了一口冰咖啡,不急不緩地說,
「那,我是誰?」
她將問題再度丟給我,
「我不知道!」
彈彈手上的煙灰,她對視著我的眼睛,
「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那一天,在那座橋上,有一個男孩站在橋的欄杆上,夕陽灑在他的身上,很美…」
「橋的高度不高,但要摔死人也夠了,他一步,兩步,三步,走到護欄的另一端,跳下,站在橋面上,對著看起來像是他的好朋友說:
『上帝跟我說還不是我回去的時候,所以我又回來了…』」
「他好朋友賞了他一拳當作回到人間的賀禮,,眼睛從他的臉上飛呀飛的,
落在我的腳邊,我撿了起來,看到前頭有個女孩,
由她看著男孩的眼神,我知道她應該就是這次事件的女主角…」
「我想把眼鏡拿給她,讓她還給那個男孩,當我伸出手要去拍她的肩膀時,
腦中突然出現一個念頭…」
「「如果是我拿給那個男孩,女孩會怎麼做呢?」,我很感興趣,於是我穿過她,幫男孩將眼鏡戴上,他有著不錯的身材,高高的,一張稜角線條剛硬的臉,
不過看起來蠻舒服的,和女孩是很相配的一對…」
「當我在回頭時,女孩已經不在她原來的地方了。」
「你猜那時我想著什麼?」
我搖搖頭,
「我可以感覺到她是很喜歡這個男孩的,
那為什麼她會這麼猶豫不決,不出現在男孩的面前?
所以我待在那個男孩的身邊,
想要知道她為什麼會猶豫,他們之間到底缺少了什麼?」
「等了很久、很久,女孩最後還是沒有回來,
我卻發現我已經喜歡上這個男孩,於是我對他說:
「你之前所遇到的一切,就是為了要遇見我。」,因為這句話,我們在一起了。」
她抽了一口煙,吐出一陣白霧,冉冉上升,
「就算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是很想知道女孩的答案…」
「女孩,你已經找到你的答案了嗎?」
「你是…」
「你好!我叫姜姿云,阿貓的第一個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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