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這裡是恆春的四溝里!!
在下車之後,我打了一個大哈欠,
真的是很大很大一個,
而且,對於一個已經二十幾個鐘頭沒合過眼的人,
這樣的動作是很正常的。
「這裡,就是她最後的歸宿。」
說這句話,是怪教授的老婆,換句話說,她是我師母,
一個月之前,她動也不動的睡了十二年,
在她沈睡的第六年,小如曾去看過他,
「雖然,我沒看過她,但是在我心裡早就把她當作女兒看待。」
從台北到這裡的八個鐘頭裡,她一直沒合眼,彷彿永遠都看不夠的樣子。
「如果,你十二年都在黑暗的世界裡,你也會這樣的。」
她知道我的疑惑,好像有讀心術一樣。
「沒錯,我是有讀心術。」她說,
「哈哈…老師,師母在家裡平常也這麼有趣嗎?」
「她說的是真的。」老師一臉不是開玩笑的說,
因為這樣,我一路都在心裡念大悲咒,心無雜念的開車。
「這裡,就是她最後的歸宿。」
每次,我回到這裡,總是個大晴天,
她走到懸崖邊,雙手還到身後,閉起眼,深呼吸,
舉起右手,將手張開放在右邊的耳朵,
不時微笑地點點頭,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輕地細語。
「老師,師母到底做什麼?」
「人都以為,可以從神的身上得到許多好處,財富、權力、永生、天國…
其實,神只是一個「平衡者」,一個人得到某些東西,就會失去一些,失去一些東西,就會得到一些,這是神唯一會做的事…」
「這個能力,是她的生命如同DVD播放器被按靜止的十二年裡,神所補償她的。」
站在懸崖邊的師母,像個凌波仙子,彷彿只要輕輕一躍,她就會飛起來,
「女人生命中不同的階段,正如世界上不同的大陸。
十三歲到十八歲,她就像非洲處女地,尚未被探索。
十八歲到三十歲,她就像亞洲,熱情且具有異國情調。
三十歲到四十五歲,她就像美洲,充分的探索過而且擁有自己的資源。
四十五歲到五十五歲,她就像歐洲,精疲力竭,但無處不有趣。
過了五十五歲,她就像澳洲,大家都知道已經消沈,但沒有人太在意。」
「那師母呢?」我問,
「她像亞特蘭提斯大陸,永遠的理想國。」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轉過頭,
「在公車旅途中,每個站都是上一站的終點,下一站的起點,
而在整個路程裡,它只是其中的一個,小小的站牌,
所以我,只是你人生旅途中一個,小小的站牌…」
「她跟我說的。」
「她?」我納悶的問,
「她離不開這個世界,因為有一個人不想讓她離開。」,
笑笑的,不再理我,師母自顧自的蹲下,抓起一把沙子,
攤開手,讓沙子由自己的手掌中被風吹走,
「你要作的,就是這個。」師母笑著說。
「長大的代價,是失去相信的力量。」
老師知道我還是半信半疑的,
「想像力比知識更重要,愛因斯坦說的。」
師母站了起來,拍拍自己的雙手,
「人類在受感冒病毒感染時,
人體的免疫系統會升高體內的溫度來抑制病毒,
結果體內溫度太高燒壞了腦筋;
而人類的記憶也很有趣,連細胞都有記憶,
一個地方燒傷,就算傷害已經離開,還是會一直起水泡,
因為細胞會記憶當時的疼痛,不斷地運輸水分去抑制熱,
結果過多的水泡反而容易導致細菌感染…」
「所以人為了活下去,什麼都可以丟棄,包括回憶。」
師母說完她想說的話,又自顧自的看著遠方的海,這是她的習慣動作。
「一段記憶,如果它不能連接前後兩側,你會懷疑,它是否真的存在過,
有時,連我自己都會懷疑,我跟她的那一段記憶是真的嗎?」我說,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
向前走個幾步,師母突然轉過身來,
「這個頑皮的小ㄚ頭居然還要我去幫她做一件事。」
「什麼事?」
「天機不可洩漏,小子,天機不可洩漏。」
師母露出一個有點狡猾的笑容,記憶中,她也常這樣的笑著。
- 11月 28 週三 200716:02
<轉載 第三十二章 阿貓篇 怪教授的老婆,也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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