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顆、第二棵、第三棵…」
「這裡,就是這裡。」
時間是爸媽都回新竹,而我一個人還留在南部的大年初五,
下午三點多,我和佳華姐來到了高雄,
他,從國二到高三,都是在這個地方,
他曾跟我說他是流浪命,同一個地方都住不滿七年,
所以,還不滿七歲,他由滿州的山腳的小村子,來到台灣最南端的小鎮,
不滿十四歲,又從這個小鎮,往北到了南部第一大城市求學,
剛滿十八歲,又從這個城市往北跑到了台灣的第一大城。
下一站呢,我曾經問他,
「照老天爺的安排算,應該是上海或日本的某個城市,
照心意算,我打算逆天而行。」
他的心意是在南方,他最喜歡的那一片海洋,喝著他最愛喝的曼特寧。
計程車由凱旋四路轉過建國一路,
「那是什麼東東?」我指著一棟大樓上的雕像,
「那是道明最有名的『耶穌跳樓自殺像』!」
嗯!這幾天相處,我真的發現佳華姐和小芳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因為他們都是『搞笑一派』的!
道明中學的校門口很簡單,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道明中學,
由字上的斑駁可以知道這所學校已經很有歷史了,
佳華姐摸著校門口的郵筒,由她的表情,
我知道那個單調老舊的紅綠鐵箱在他們的故事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
我拿出一封信,投入,
「寫給誰的?」
「過幾天你就知道,你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嗎?」
她對我笑一笑,「沒錯!我很喜歡。」
「第一顆、第二棵、第三棵…」
「這裡,就是這裡。」,她抱著在郵筒左側的第三棵椰子樹,
「高中三年的每一個十二月二十號,他會在那裡投下要寄給我的聖誕卡…」
她指著校門口老舊的郵筒,
「而我會這裡看著他…」
「那一晚,通常會是很冷,但我都感覺不到…」
「第四棵、第五棵…」
「阿文在這裡。」我說,
「真的?」
我點點頭,
「每一年?」
我還是點點頭,
「那個偷窺狂。」
「你都沒發現嗎?」
「那個時候是不會注意其他東西的。」她,甜甜的一笑。
走過西側的操場,「這就是我們的宿舍,男左女右…」
「他住三樓的第三間,我住三樓的的第十間,中間隔著薄薄的木板…」
他們的距離真的不到五十公尺,
她看著宿舍,眼神開始迷離,最後突然笑了出來,
「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國中畢業那一天,我忙著搬東西回家,忙到傍晚,
同學告訴我有一個男生找我,已經等了好幾個鐘頭…」
「我跑過去,他站在升旗台下,看著我,我以為他要說些什麼…」
「沒想到他只是輕輕的跟我說『再見』…」雖然她笑著,眼睛卻是水汪汪的一片,
「也沒想到,過一個暑假後,我們真的『再見』了,
我們很有默契地又選了同一間高中。」
這時也是傍晚,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她站在月台上,我站在車廂的門口的另一端,
「不管如何,最重要的是你還喜不喜歡他,還有…我們都是一輩子的好姊妹。」
我衝出車廂,給她過年後的第一個擁抱,
看著佳華姐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遙遠的那一端,
腦中卻不斷重複著她的那一句話:
「最重要的,是你還喜不喜歡他。」
是的,我還喜歡著他,
「我要的是什麼?」
這個簡單的問題,為什麼人們總是得不到解答,
原來,只是因為,人往往把一個簡單的答案想得太複雜,
在繞了一大圈之後,我終於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