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灼生活日誌

「這是不是她的惡作劇？」
午夜時分，屋頂上抽著煙的兩個男人，
一個月總有三、四次，我和阿文晚上會很有默契地都沒事，
這時的屋頂上，就會出現兩個抽煙的男人，
「這是不是她的惡作劇？」我問著阿文，
「也許是吧！很像她會作的事。」阿文抽了一口煙，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到她的情形嗎？」他說，
我搖搖頭，
「你還真的忘得一乾二淨！」他搥了我的頭一下，
「她在留言本上說要認識不錯的男生，原本你是要介紹給我的，不過一到那裡，他卻一直找你說話…」
「媽的，真不知道你這傢伙好在哪裡。」
「那本留言本還在嗎？」我問，
「不在了吧！都已經七、八年的事了，如果還在，應該會放在社團的收藏櫃裡。」
「那一天下午，她和小芳在社辦等我們，綁著馬尾的她，騙我們說留言的女生不在，你還因此被我歐了一頓宵夜…」
「她還真是古靈精怪的。」我說，
我彷彿在說著對一個陌生人的感覺，就算她曾經離我很近。
「以前的你，常常這樣形容他。」阿文說，
「後來呢？」
說完這句話之後，突然覺得自己很蠢，
明明是自己的故事，卻還要跟別人說後來呢，
阿文也知道我在想什麼，「你還真是好笑，自己的事還要問別人後來呢。」
「的確，說出去也沒人會信。」
「後來，她一直找機會接近你，但就算你們再靠近，你還是沒敢跨越朋友的那一條界線，一直到…」
「那一晚，大家要去看流星雨的那一晚，
託你們的福，我們連一顆流星都沒看到…」
「為什麼？」
「你們撞上計程車的屁股，她傷了頭，你傷了左手，你的傷重，
但當時救護人員看到她血流滿面，想先救他，她只是抱著你，
大喊：「先救他，先救他…」」
聽到這裡，眼眶有股潮水的感覺，我看著左手，它有著一道細細的疤，
但我不知道它是怎麼留下的。
「其實，你在醫院的那幾天，佳華也有去，但她一直不想讓你看見…」

「因為她相信，小妮子就是你所找到的幸福，
所以她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她叫小妮子嗎？」我問，
「你幫她取的。」阿文看著天空，
「我不知道你們在醫院發生什麼事，只是你們離開醫院後就變成男女朋友了。」
「可是，雖然我記不得了，但我知道後面所發生的，並不是好事…」
「其實，是好是壞，都是你自己決定的。」
阿文彈掉自己手上的煙屁股，
「順便告訴你一件事，就算是以前的你也不知道的事…」
我納悶的看著他，
「其實，當我第一眼看到小妮子時，我就知道她是為了你而來的。」
「為什麼？」
「因為她看著你就像當初你看著佳華，你們有著…」
「一模一樣的眼神。」

回到十七樓的公寓，泡上一壺濃濃的紅茶，
聽著慢節奏的樂曲，想著他的事，
我想，我能明白他的逞強，
因為以前的他，就是這樣，
國二到高三的曖昧，也因為兩個人的逞強，
誰都不願意當第一個說喜歡的人，所以換來一個沒有答案的結局。

現在他又將自己鎖在相同的牢籠裡，
那五年的點點滴滴，突然一幕幕湧現在腦海裡，
有著最快樂的過程，但也有著最令人傷感的結局，
因為如此，這一段回憶是我最不願意去觸碰的，
我想，這一夜又將是一個失眠的夜晚，
所以當我醒來時，時鐘指著兩點多，我並不驚訝，
好在是星期六的下午，不然後果可會不堪設想，
有個不識相的人在我剛睡醒時，又打了一通無厘頭的電話，
「晚上一起吃飯，不准先偷吃，以上。」
簡短到害我連起床氣都還來不及發作，真是個狡猾的傢伙！

四個小時後，我們在東區的一家西餐廳，
「你們認識呀？」
「噹！」一聲，我的叉子掉落撞到瓷盤的聲音，
許多其他桌的客人用著責怪的眼神往這裡看過來，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他倒是一點兒也不以為意，將叉子放回我手中，
「我是說，你跟小妹的老師以前就認識嗎？」
別看小柏一副神經很大條的樣子，他的觀察力是足以跟福爾摩斯媲美的！
「高中同校，見過幾次面，但不是很熟…」
我說得像蚊子聲一樣小聲，通常這是我心虛時的表現，
「是嗎？」他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真的！我們只是高中同校，連同班都沒有，
因為跟他不是很熟，所以就沒有特別跟他打招呼，恐怕他也忘了我是誰了…」
話越說越多，通常是我說謊時的表現，
「我相信，只要你說的，我都願意去相信…」
「所以，我還在想摘那顆星星的方法。」
「傻瓜。」心裡非常的感動，還帶有一點點的愧疚，
所以我決定，明天他來叫我起床時，我就網開一面，少發一次起床氣。
回到住的地方，我打開車門，他拉住我的手，
「不管以前如何，現在，我是你的男朋友。」
我輕輕地點點頭，
「不管以前如何，現在，我是你的女朋友。」
在對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
在心裡，我也不斷地對著自己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