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姿云在基隆夜市閒晃，
我來過很多次，她則是第一次來，
東看西瞧的模樣，使我想起另一個人，
我最近常常不由自主的就會想起她，
姿云好像知道我想說的話，每當我想說話時，
她總是跑到另一個攤子，大叫：「我要吃這個！」
於是我們吃了營養三明治、鼎邊銼、奶油螃蟹一大堆東西，
姿云不是個食量很大的人，
所以當她吃下一整隻奶油螃蟹時，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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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天，我才知道學妹所謂的「血光之災」，
並不只是嘴唇被咬到流血和跌倒這麼簡單，
我從來不知道阿文的下勾拳這麼有力，到現在都還有一點頭昏，
不過真正讓我沒料到的是小年家的牆壁會這麼薄，
薄到稍微激動大聲一點，聲音就會傳到所有房子內的人都聽得到，
所以當我跌坐在廁所外的走道時，走道上已經站著許多人，
我第一次看到阿文這麼恐怖的表情，
當他抓起我的衣領時，我從他身後看到姿云，
她並沒有像小年、小芳過來拉住我們兩個，
而是站著遠遠，臉上一副冷漠…
冷到我快認不出她就是昔日我所深愛的那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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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流來的那一天，小年約我們一群人到他家吃火鍋，
我跟姿云很晚才到，到他家時已經人滿為患了，
大一中有一個長的蠻清秀的小女生，
通常這種類型的就算逃得過學長的毒手，也逃不過同學的爪牙，
但是他卻連一個男朋友也沒交過，
後來聽小芳說，才知道這個學妹有所謂的「陰陽眼」，
每次跟人約會時，總會說一大堆有關那東西的事，
搞得每個男生跟他約過一次會之後，就不會有第二次，
當然就更不可能會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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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急診室的大門，
有阿文、小芳、小年、一些社團的伙伴和…
小妮子！
我的眼睛不自覺地在她身上停下來，
瘦了，眼神也憔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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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姿云學姐又跟那一個法律系的男生在一起了。」
「真的？」「不騙你。」
「那阿貓學長好可憐歐。」
「沒辦法！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接下來他們說什麼，我都沒有聽到了，
本來只是想到社團是晃一晃，
走到外面，聽到學妹們在說八卦，而且還是有關於我的八卦，
我的心情由谷底跌入更深的地洞裡，
這種事，當事者通常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當初老爸外遇時，全村子的人都曉得，
只有老媽十幾年後才知道，
當時真不知道是老爸厲害，還是老媽蠢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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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我好像行屍走肉一般，
依稀看到有人對我揮揮手打招呼，我也應付式的點點頭，
但我完全記不得那些人是誰，
這一天，等我恢復意識時，我已經站在女生宿舍階梯的第一階，
我抬起頭，
看到我眼前有一對男女正擁抱在一起，
當擁抱中的女生，張開眼看到我時，
我轉身，逃跑似的逃離現場。
我不是個害羞內向的人，看到這種畫面也已經習以為常，
只是…
當我最好的朋友，跟我的女朋友擁抱在一起時，
也許大多數的人會衝上去揍那個男的一拳，
但我的反應是，逃跑，
因為我知道我沒有揍阿文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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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瞪口呆的是我，
沈默以對的是姿云，
一臉不知所措的是阿文，
眼眶泛淚的則是靜如。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超怪異的情景呢？
要從前幾個禮拜說起，
如果有當過劈腿族的，應該就會知道兩邊約會是很花精神的，
沒錯，我這時就是那種人人見之如過街老鼠的劈腿族，
如果，你問我喜歡誰多一點，
我會說我不知道，
甚至我還會懷疑，我會和姿云復合，是因為我想念過去的幸福，
而我會和靜如在一起，是為了忘掉過去的幸福，
所以當過去的幸福和現在的幸福重疊時，我不知道如何選擇，
很不負責任的答案，我知道，
但，如果要我說出另一個答案，
我也可以很明確的跟你說，我辦不到。
我終於可以體會姿云當初選擇的心情，
因為，幸福就跟錢一樣，沒有人會嫌多，
但，太多的錢會讓人不再在乎錢，
太多的幸福會讓人不再珍惜幸福，
所以，我開始減少和靜如在一起的時間，
用來增加跟姿云在一起的時間，
我成了幸福的暴發戶！
拼命地搾取我身邊的幸福，直到我的幸福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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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點多，傳來一陣手機的鈴聲，
「x的，是誰的手機在叫…」
我脾氣最壞的時候，就是睡的正爽的時候被吵醒，
我還因為這樣跟老媽吵過一場大架。「學長…好像是你的！」
「那…是那個豬頭選在這個時候打電話…」
我的壞毛病就是「不會生，還牽拖厝邊！」
「喂！如果你說不出為什麼那麼晚還打電話來，小心我會殺人。」
沒說話，只是一直傳來女子啜泣的聲音，
這時我的殺氣逐漸被恐懼所取代，
該不會是「見鬼」了吧？正當我用著發抖的手想掛掉電話，啜泣女子終於出聲了，
「貓…」
只有一個人會用這種稱號叫我，那並不是靜如。
我放下電話，大拇指放在掛掉電話的那個按鈕，
但就是按不下去，
我再度將手機放到耳邊，「有什麼事？」
「你…現在可以出來嗎？」
我沈默，閉上雙眼，
「我好想你，真的…」
「我在校徽的大階梯上，我想見你。」掛掉電話，看著銀幕的冷光再度熄滅，
三分鐘後，我出現在大階梯上，
「你男朋友呢？一個人在這邊很危險。」
我一直保持冷冷的語氣，
「他不在。」
「看你好像過得蠻幸福的，有個不錯的學妹陪著你。」姿云淡淡的說
「你呢？過得如何？」，她不說話，
「他揍你了，看你的下巴。」
我伸手摸她的下巴，她有點疼，反應性地撥開我的手，
「我自己撞到的，他在捷運站推倒我，書都掉到鐵軌上了，好在人沒掉下去。」
好幾秒，我們都沒說話，我吸了一口煙又吐了出去。「你都沒話說嘛？」，他看著我，希望我說些什麼，
「我能說什麼，你希望我說什麼，如果在半年前，
我會二話不說衝過去扁他一頓，但現在…」
「對呀！半年前，你倒走得很灑脫，連在這麼小的校園都遇不到你。」
「我不像你，你能同時跟兩個人在一起，我做不到。」他拿走我手上的煙，抽了一口，
「你不知道女人花很久的時間選擇一個男人，
然後花更久的時間證明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他…也有不錯的地方。」
「例如說呢，知錯能改，打完了會說道歉，因為下一次還要再打。」
她不回話，默然地望著一片緩緩落下的枯葉，
「你…是中毒者，跟我老媽一個樣，打都打不怕，自虐狂嗎？」
我笑著摸著她的頭，
「哈哈！可能是…」她勉強冷笑兩聲，
轉身抱住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原本想推開她，推開這個曾經讓我封閉自我的女子，
但，手還是不由自主地環繞她的腰際，
雙手還記得當初幸福的感覺，
它一直潛伏在身體裡，微小到令人忽略它的存在，
卻不曾遠離，在那小小的角落之中，
這時，望著紅色之星，我的小指隱隱的作痛，
彷彿在懲罰我沒有遵守約定，我和她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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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寢室，打宿舍電話，
不在？真的假的，不過她如果和她的室友串通，我也拿她沒輒。
手機？她還真的沒有！
她說她不喜歡一天到晚被機器綁住的感覺，
因為這樣她常常被笑是沒進化的原始人，
打開電腦，趕緊連上東吳的望星廣場BBS，
訪客名單沒有KEY的名字，
KEY，是小妮子的暱稱，
我問他為何用這個暱稱時，
她跟我說：「我最重要的鑰匙，你不是正拿著嗎？」
不明白！
不過，跟她在一起一段時間了，
對於她的「天外飛來一筆」，已經開始見怪不怪了。
這幾天，
我找遍了學校除了女生廁所和宿舍之外（你以為我進的去嗎！）的每一個小角落，
就是連她的衣角也見不著，只能在那邊乾著急，
說實在的，東吳的外雙溪校區就這麼小，
有時同一個人你一天之內還會遇個四五回，
所以你會在外雙溪找不到那個人只有一個可能：
沒錯！她刻意躲起來讓你找不到。
「嫉妒是一隻大怪獸，記憶中的美好是它成長的糧食，
它，在我心裡的最深處，望著現實中的幸福，貪婪地磨著利爪，舔著舌頭…」
我看到她換新的簽名檔，這大概是這幾天她的心情寫照，
我彈彈煙頭上的灰燼，心情灰灰悶悶的，
更氣人的是，她上一次上站離我下站的時間只有一分多鐘，
所以今天我決定要對不起明天我要上的課的那些老師，
採「守株待兔」的策略，
整晚不睡，一定要等到她上線為止。
一個鐘頭，兩個鐘頭，三個鐘頭，
上下眼皮快要合而為一了，突然「噹！」一聲，
螢幕上顯示：KEY上線了！
瞌睡蟲瞬間被消滅殆盡，我呆在螢幕前，
平時犀利的口才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腦中只有一個字：「對不起！」，於是我的電腦螢幕就只出現這個字，
沒回應…
「對不起！對不起！」
還是沒回應，
「…乘以無限次…」
終於有回應了，三個字加一個符號，
「沒誠意！」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道按了幾萬次，按到手好酸，不過他還是毫無反應，
「手快斷了…」「斷了最好！」
「對不起！」
「算了，這次就原諒你，因為…」
「她是她。」
「她是她？」
心裡，冒出了無數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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