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好冰歐!」
她由後座伸手撫著我的臉,真的很冰。
「口袋。」,頭也不回的回答她,
她將手伸進我白色外套的大口袋內,
雖然,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我知道她正微笑著,
感覺到,她身體慢慢的往前傾,雙手環住腰際,
當時台北的溫度大概只有十度左右吧!
但,因為有另一個人的體溫,並不覺得寒冷。
原本,都是社團車隊先鋒大將的我,
看著學弟的車後燈一個個的從我眼前閃過,
學弟更是一個個目瞪口呆的回頭看著我!
因為如果是以前,我的第一反應一定是油門催到底,再把他們遠遠甩到後頭,
最後就變成一場「尬車大賽」!
還因為這樣被警察臨檢過,
現在,我卻還是以「龜速」慢慢行駛,
看過鹿鼎記嗎?其中有一段是韋小寶護送公主到雲南成親,
他卻「監守自盜」,自己做了皇帝的妹婿,
希望永遠都不要到雲南,這條路永遠都走不完。
我護送的不是公主,但此時我能體會他想永遠走不完的心情,
因此我由最前面的「前導車」變成最後的「押陣車」,
看著學弟們的車後燈一個個的遠去。
「喂!喂!阿貓,該起床了…」
我居然在“群魔亂舞”的錢櫃包廂還能睡得著,真佩服我自己。
人老了,還真的不得不承認,
不到五點,我就累翻了,
那一群小鬼還一副精神亢奮的樣子,好像吃了搖頭丸一樣!
「順便叫一下你旁邊那一個,再不走你們就留下洗盤子吧!」
我睡眼惺忪地看這肩膀上多一顆人頭!不是,是多了一個人,
想也知道是誰,難怪我一直覺得有人跟我搶“外套”,
因為錢櫃的冷氣好像不用錢的一樣,冷到我把外套披到身上,
沒想到太舒服就給他睡著了,更沒想到的是她也睡著了,
還搶走我一半的外套,一人披著一半。
「靜如一直是美容覺一族的,不過這一次唱歌,她不論如何也要來。」
小芳留下高深莫測的一笑後,離開包廂,
包廂內,只剩下我們兩個,
看著這小妮子睡得一副很幸福的樣子,真不忍心叫醒她,
但我更不想跟自己的已經扁扁的錢包過不去,
這群沒血沒淚的傢伙等一下如果給我先落跑,那我就真的盤子洗不完了,
「小姐,起床了。」
她轉過頭,繼續睡,
「起床了,小姐。」我輕拍她的肩膀,
他心不甘情不願的睜開雙眼,
「走吧!」
她伸出雙手,「我的腳麻掉了。」
「真是…」,我握緊她的手,一用力,一把將她拉起來,
「你…」,我看著她,兩人的眼睛距離不到十公分,
她彷彿被我嚇到,一動也不敢動,
「你…還真重耶!」
走出錢櫃包廂後,我的額頭多了一個小包。
回到學校,社團的年輕小伙子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仍聚集在校徽的大階梯聊天,
我已經進入「精神恍惚」狀態了,
後頸有人輕輕地按摩,
真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居然又去找周公下那一場在錢櫃沒下完的棋。
睡夢中,風輕輕吹過我的耳畔,有一個很細微的聲音,
是半年前的她,最後一次在我面前哭泣的聲音。
我醒了過來,大階梯仍然有很多人,但我都不認識!
社團的人早就走光了,那不就表示我睡了很久的時間了,
但那不是重點,問題是我頭躺的是什麼東西?
絕對不是石階,是軟軟的物體!
別想歪,是她的雙腿(還是會引人遐想…),
一下子睡意全消,全身好像裝彈簧一樣,彈了起來,
周圍的人都一副“想笑又不敢笑” 的表情,
外雙溪的冷風彷彿將一切都凍住,
連我的腦子也被凍僵了!
僵住了好幾秒之後,
「我睡了多久…」,好不容易蹦出一句話,
「依照太陽爬升的高度,大概是…三、四個小時吧!
我還要上課呢…唉呦!」
她想站起來,卻力不從心,
我想,沒有一個人的腿被重物(如:一顆大頭)壓住三、四個鐘頭而不麻掉的吧!
我蹲下來,雙手環到背後,
「我背你。」
「我很重的!」
「我不在乎。」
不在乎你的重量,也不在乎旁人異樣的眼光,
只因為,我想背你。
走上綜合大樓右側的階梯時,
感覺到深沈的呼吸聲,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正幸福的熟睡著,
當你的右臉貼著我左臉時,
我希望,你的教室永遠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