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我做出一件非常重要的決定時,我都會改變我的髮型,
兩年前,有一個男生使我知道我是女生,
我從自以為帥氣的男生頭留成長髮,
只是我天生捲髮,所以綽號從“帥哥”變成“米粉妹”,
大學後,我決定喜歡一個人,
拜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發明-離子燙所賜,
我從“米粉妹”變成“埃及豔后”!」
「那我不就是是法老王囉!」
在跟她在一起的日子,這就是我除了阿貓之外的綽號。
「那個男生是誰?」我問,有點吃味,
「不久你就知道了。」她露出有點狡黠的笑容,
我看著他離子燙後頭髮,有點不太能適應,
車禍後兩個禮拜,我除了左手吊了繃帶很不方便外,我很好。
她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變成「埃及豔后」,看過的都說好看,
於是她真的過得很好。
逛完街,有點小累,找了一家沒這麼多人咖啡廳坐下,
我點了曼特寧,不加糖,
她點了卡布其諾,還多要了一包糖,
「不加糖,不會太苦嗎?」
「加太多糖,就感覺不到咖啡的苦味。」
「那你呢?加這麼多糖…」
「不加糖,就感覺不到糖的甜味。」
喝了幾口,她把我跟她的咖啡杯調換,
喝了一口不加糖的曼特寧,「果然有咖啡的苦味。」
她看著我,「該你了。」
喝了一口她的超甜卡布其諾,「果然有糖的甜味。」
這樣的動作,變成我們每一次一起喝咖啡的習慣。
在西門町看完兩個小時的電影後,我最渴望的是抽一根煙,
相信只要是老煙槍都知道那種感覺,不過這種人應該不多,
雖然醫生和她都勸我少抽,但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單用一隻右手做好由煙盒拿煙,再把煙拿到嘴上,
最後再拿打火機點煙更是件不容易的事,
只要是老煙槍左手又骨折的人,應該更能體會,不過能這種人應該更少,
所以當她從我手上拿走我可愛的打火機,幫我點煙時,
我還很感謝她這麼體諒我,完全沒察覺到這是個陷阱,
直到她說:「一天只能抽一根。」
我才察覺,我得到一根煙的便利,
卻失去剩下十九根的控制權,真是後悔莫及。
雨,好像也沒有停的跡象,
我想起我和姿云只要是單獨出來,就常常會遇到下雨天,
從第一次到西門町約會就這樣,
那時她沒有男朋友,而我也還沒女朋友,
想到我跟她的第一次約會,我不由自主就笑了起來,
這種突然怪笑的習慣好像變成我的壞毛病,
最近這幾個月發作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又在笑了,跟上一次吃辣子雞丁一樣的表情,
從實招來,又想到什麼有趣的事…」
「我想到我跟姿云第一次來這裡看電影的情形。」
突然,我驚覺跟女友說話的第一大忌,就是一直說前女友的事,
我還在猶豫該不該說下去,倒是她急得想知道下文,
「然後呢?快說呀…我想聽…」
我才放心的繼續說,
「那個時候,我跟她都不知道如何由台北車站轉到西門站,電影開始的前十幾分鐘,我跟她由車站一直跑,跑到樂聲戲院時,才發現我一直抓著她的手。」
「像這樣…」她抓著我的手舉起來,我點點頭,
「還有呢…」
「我們看的是《搶救雷恩大兵》,前半個鐘頭都是血肉橫飛的場面…」
「對阿!血噴得到處都是…」
「你不怕嗎?」
「不會,很刺激呀…」
「可是我擔心對她太過刺激,一直看她的反應…」
「結果呢?」
「他跟你一樣一點也不怕!」
「後來我們出了戲院,我就問他前半段會不會太過血腥,她的回答很絕…」
靜如又露出好奇寶寶的眼神,「快說、快說…」
「她說我十一點才約他看一點多的電影,他根本來不及戴隱形眼鏡,
所以剛剛的電影他只看到一堆模糊的人影動來動去。」
「等等,《搶救雷恩大兵》大概是三個多鐘頭,
她盯著一堆模糊人影的銀幕三個多鐘頭,只為跟你在一起看電影?」
我點了點頭,
「要是我,一定會很感動。」她看著下個沒停的小雨,
「我是又感動又好笑,笑到她都臉紅了,
不過我也有一種感覺,我會喜歡上這個女孩。」
「那我呢?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感覺…」
「我覺得你是個“趙敏”…」
「你從之前就一直說我是趙敏、趙敏的,到底趙敏是什麼?」
「說好不動手。」
「好!」
「趙敏就是…番邦女子!」
說好不動手的,不過三秒後我的頭上又多一個包,
「還在生氣嗎?」,不理我,
「對不起,我錯了!我們的沈靜如小姐天真、活潑、美麗又大方…」
「都還要乘以二。」我說,
「是乘以三。」終於,她又笑了。
「真的只有這樣?第一次看到我的感覺…」她看著我,
「番邦女子阿!不過是我會喜歡上的。」
「看我的手…」他用食指點一下嘴唇,
「這是『笨』!」
點兩下,「笨蛋!」
點三下…
「大笨蛋!」我說,她搖搖頭,故作神秘的笑著,
牽起我的手,走在下午雨後的西門町,
我們像是西門町中平凡到不能平凡的普通情侶。